哈琼向温总理说陇南
本报记者 王仲毅
生活在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校场村的哈琼，丈夫做着药材生意，自己开着火锅店，一家人在一起，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红红火火。她感到这样的日子非常宁静而舒适，她也以为自己这一生，像当地人一样，就这样过下去了。
2003年，是哈琼过去37年人生历程中的一个亮点。这年1月，她当选为十届全国人大代表。从这个时候开始，哈琼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新的色彩。
当选全国人大代表的消息，让哈琼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只做自己的事，至少要对武都与陇南有所了解，要将当地的发展现状与需要解决的问题传递出去，也要将这些事带到全国人代会上。
她查阅了甘肃与陇南基本情况介绍的一些资料，前往政府的各部门了解有关问题，走访当地群众与自己各方面的朋友，了解他们在想什么，有哪些亟须解决的困难。对了解到的情况，她一一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闲下来就翻一翻。
在出席3月召开的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前，她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整理了一份发言稿。并寻找时间与机会，对着家人及朋友，用普通话反复读这份发言稿，直至可以一口气流畅地说下来。
这也是5年来，哈琼每次出席全国人代会前的一贯做法。凭着这股劲，哈琼在5年里，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提出了20多件建议。她说，这些建议与5年里参加的其他活动，让自己得到了升华。
哈琼说，出席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审议有关报告时，我非常紧张，但我终于站起来，当着那么多的人发了言，反映了陇南体育设施建设方面的事，说了退耕还林的事
尽管哈琼对自己准备的发言内容心中有数，但在出席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审议政府工作报告时，国家一位领导人来到了甘肃团参加审议，这让她非常紧张，几次努力，都没有抓住发言的机会。
这让哈琼感到非常不安，也非常遗憾。当她获知国家体育总局局长袁伟民将参加甘肃团的审议时，当天晚上，她给陇南市体育局局长打电话，询问陇南市体育设施建设方面需要反映的问题。
第二天的会上，哈琼在适当的时机，站了起来，向袁伟民反映了陇南市体育事业的发展现状，提出给陇南增加雪炭工程项目的建议。多少年来，中国女排三连冠的事迹一直深深留在哈琼的脑海里，袁伟民的风采也一直让哈琼敬仰。面对袁伟民，哈琼心里发虚，怕自己说不好。但想到自己肩负着陇南280万人民的重托，想到他们对自己的信任和期盼，她下定决心，终于站起来，说了陇南的事。当年，陇南体育设施建设就增加了200万元雪炭工程项目。目前，由国家雪炭工程资助建设的陇南体育训练馆已投入使用。
她对这次发言至今记忆犹新。她说：“那天，我太高兴了，心情非常激动。因为我终于站了起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言了，反映了陇南体育设施建设中的困难。我迈出了第一步，这是我一生难忘的一件事。”
这次会上，哈琼还提出了加大陇南退耕还林力度，再造陇南秀美山川等其他建议。根据哈琼的了解，陇南地区的具体条件，非常适宜退耕还林，应该加大退耕还林力度，减少小麦种植面积。
她了解到，甘肃省陇南等地特殊的地理条件，是小麦条锈病越夏菌源地，国家有关部门也将甘肃列为全国小麦条锈病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小麦条锈病在发病严重的情况下，对小麦产量影响相当大，如果发病早，发病特别严重的话，可减产百分之七八十，甚至绝收。
哈琼还了解到，当地种植1亩小麦，正常年份可产300多斤，收入大约200多元。但种植1亩花椒，盛产期收入在2000元以上。哈琼认为，根据陇南的地理气候等自然条件，应该加大退耕还林的力度。
哈琼在建议中说，这需要国家的支持，调整当地的种植结构，大力推进退耕还林进程，让经济林的种植替代小麦的种植。这样，一方面杜绝了小麦条锈病的发生，另一方面，也增加了当地农民的收入。
这次会议之后，哈琼每年出席全国人代会时都要提出与退耕还林相关的建议。哈琼的调研发现，退耕还林的政策，给生活在陇南的人们带来了好处，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发展的希望。同时，退耕还林的实施，也关系到陇南全市的可持续发展。
哈琼抢着发言，向温家宝总理提出了增加陇南退耕还林指标，加大对陇南退耕还林扶持力度和将白龙江干流武都县城区河段防洪工程纳入国家计划立项建设等建议
十届全国人大一次会上，面对国家领导人，哈琼由于胆怯错失发言的良机。哈琼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她感到无法向家乡人民交待，也无法向自己的家人与亲戚朋友交待。2004年，她对陇南的退耕还林工作做了专题调研，决心在以后的会上，要向总理当面说这件事。
当温家宝总理来到甘肃团参加审议时，一位代表的发言刚刚结束，哈琼就站了起来，准备发言，结果面朝另一位代表的总理没有看到，哈琼只好坐下来，等到总理点名的这位代表发言的语音刚刚落下，她又一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总理看到了，他让哈琼坐下说。哈琼说：“在调研中，我了解到，陇南市总面积2.79万平方公里，全市16度以上的坡耕地有532万亩，这些坡耕地大多数粮食产量低下，水土流失严重。自1999年国家实施退耕还林工程以来，到2003年底，全市共完成退耕还林工程177万亩，有18万农户，80多万人口通过退耕还林受益。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十分明显。特别是花椒、油橄榄、核桃、银杏、茶叶、蚕桑等特色经济林纳入退耕还林兑现范围，广大群众无不拍手称快，打心眼里感谢拥护党和政府的这一好政策。但是，国家对长防林建设和退耕还林工程突然进行了大幅度削减，让陇南市的干部群众措手不及，因而产生了三愁。一愁2004年已定植、整地面积无法消化。二愁2004年将出圃的5.16亿株苗木无处销售。三愁上述问题不能有效解决，会给当地农民的生产生活带来影响，也给今后的农村工作造成负面影响。”
哈琼一口气说了这些话，向总理提出了增加陇南退耕还林指标，加大对陇南退耕还林扶持力度的建议。温家宝总理问哈琼：“退耕还林后陇南人民粮食够不够吃？”哈琼回答：“陇南山区粮食产量低，农民种粮收入低下。退耕还林后，农民栽植了经济林，收入翻了好几番，吃粮不成问题。”总理听了非常高兴。会议期间，哈琼向大会正式提交了这一建议。
也是在这次会上，温家宝总理问哈琼：“你是哪个县的？”总理听说是武都的，马上说：“就是水比城高的那个县？”哈琼乘机向总理提了将白龙江干流甘肃省武都县城区河段防洪工程纳入国家计划立项建设的建议。
哈琼在向大会提交的建议中说，白龙江贯穿武都县城区，两岸是当地良好的农业区域和主要粮食产地，素有陇上江南的美称，同时也是全省受洪水和泥石流危害最为严重的地域。武都县城是甘肃省陇南地区行政公署所在地，历史悠久，是陇南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武都城区现有面积4.75平方公里，总人口8.3万人，有地、县直机关及企事业单位400多家，固定资产21亿多元。目前，武都城区地势低洼，白龙江河床高出城区2米，支流北峪河河床高出城区地面13米。
武都城区南北两侧高山泥石流沟道众多，易遭受洪水灾害及泥石流威胁，是国内受泥石流及洪水灾害威胁严重的城市之一。1971、1980、1984、1987年洪灾和泥石流灾害损失严重，特别是1984年大洪水和泥石流给武都县带来严重损失，城区三分之一进水，倒塌房屋13200余间，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19亿元。
现有堤防除主城区1984年洪灾后修建的2.9公里达到50年一遇的防洪标准外，其余堤防均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标准低，防洪能力仅为10年一遇，少部分堤段为20年一遇。这些工程，由于是群众自发建设，施工质量差，工程老化、坍塌、残缺不全，水毁严重，多处存在安全隐患。而且，频繁的泥石流，致使河床日益抬升。洪水和泥石流灾害已成为武都城区及白龙江沿岸地区的巨大威胁，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城市化水平的提高，兴建武都城区防洪工程十分必要和迫切。
哈琼认为，这一工程实施后，可保护耕地6.53万亩,防护区共8个乡镇，120个行政村，总人口16.8万人。当发生设计洪水时，可减少财产损失32644万元，对超标洪水也有一定的减灾作用。同时可为武都城区发展提供有效空间，其经济、社会、生态效益均十分显著。
为了消除或减轻白龙江武都县防护区沿岸16.8万人民的防汛隐患，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白龙江干流甘肃省武都县城区河段防洪工程可研报告已经长江水利委员会审查通过。项目总投资1.4亿元，并已于2002年4月上报国家水利部。
哈琼建议，国家有关部门将白龙江干流甘肃省武都县城区河段防洪工程项目纳入国家计划，立项实施。这次会上，哈琼还提出了关于小麦条锈病防治、重视陇南特色产业开发、小麦生产退出陇南等多项建议。
哈琼向温家宝总理反映了山区群众希望加强农村公路建设、解决交通不便的愿望。她建议尽快开工建设穿越陇南山区的兰渝铁路和212国道
转眼又是一年盛会时，哈琼照例在其他代表发言结束后抢先站了起来，她刚说“上午听到总理的报告非常高兴和振奋”，就被总理打断：“你是哈琼，对吧？”哈琼答道：“是，我是陇南武都的。”
哈琼代表陇南280万人民感谢总理，因为去年她在会上向总理反映的退耕还林方面存在的困难和问题已经得到解决。
她告诉总理，当地交通不便，阻碍经济发展。温家宝总理说：“那里路确实难走，我走过。”哈琼说，当地经济发展滞后主要是因为交通不便，建议尽快开工建设穿越陇南山区的兰渝铁路和212国道。
关于陇南的路，哈琼有说不完的话。上世纪90年代，做中药材生意的哈琼，邀请深圳的一位客商来陇南投资，进行药材深加工。这位客商从深圳很快飞到兰州，从兰州乘车经过10多小时才抵达武都。
以后的几天里，这位客商赴当地的中药材生产地与市场进行了考察，非常看好药材的品质。并告诉哈琼，回去后，他再考虑来这里投资进行中药材深加工的事。过了些日子，哈琼打电话联系，那位客商说，经过再三考虑，他决定放弃这个计划，因为那里的路太难走了，就是生产出全国一流的产品，也运不出去。
哈琼也了解到，有一年，成县的大白菜1斤只卖3分钱。成县适合种大白菜，但由于运输问题，大白菜不能变成钱。哈琼发现，这样的事，不仅仅发生在成县，也是因为交通的原因，陇南这座天然大温室里的鲜果、鲜菜，只能变成一堆垃圾。
哈琼在调研时，听到了一个关于路的故事。文县玉垒乡有一个叫韩家村的村子，这个村子位于距文县县城大约30公里的大山深处，虽然四季如春、物产丰富，但是出山的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山里的东西无法运到山外，村民们非常贫穷。
就是这条羊肠小道，下雨天还不能行走，经常会被泥石流冲断。被出行难困扰的当地村民们决定修一条通往山外的公路，他们用近乎原始的工具，在３年时间里，终于打通了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这些事，哈琼记在心里，也急在心里。在这次会上，她向大会提交了加大乡村公路建设投资力度和尽快开工建设穿越陇南山区的兰渝铁路和212国道的建议。据哈琼了解，早在1970年，省上就酝酿过兰渝铁路一事。陇南的八届全国人大代表陶进美、九届全国人大代表朱志良，也把修建兰渝铁路的事提到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
哈琼在建议中说，兰州至重庆（兰渝）铁路全长1143公里，途经8市25县，受益面积10万平方公里，近3600万人。是西北往西南的重要通道，在全国铁路网尤其是在西部铁路网中具有特别重要的地位。
她认为，兰渝铁路的开通，不仅可以加快西部老、少、边、穷地区脱贫致富的步伐，加强民族团结，维护社会稳定，还对促进西部地区经济实现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哈琼说，兰渝铁路开通后，生活在陇南的人与外面世界接触的机会就会增多，这是兰渝铁路对陇南人无形的影响。
哈琼说，国道212线甘肃境内临洮至罐子沟公路是兰州至成都公路的重要组成部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对这条路的依赖性很强，但目前这条路通行能力差，晴通雨阻，严重制约了沿线群众生产生活水平的提高，也制约了当地经济社会的发展。
哈琼建议，将国道212线临洮至罐子沟段公路列入国家公路建设计划，尽快立项实施。目前，兰渝铁路的建设与国道212线临洮至罐子沟段的改造建设，已列入国家“十一五”发展规划，年内有望开工建设。
这让哈琼感到非常高兴，她在今年的全国人代会上将这一消息告诉温家宝总理，并代表陇南280万儿女向总理表示感谢时，总理说：“你先不要感谢我，等你坐上了火车再来感谢我。”
（《人民之声报》2007年第30期四版 作者：王仲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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