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彪代表关注的两件事
本报记者 王仲毅
走遍了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山山水水的马彪，对自己的民族与生活的这片土地充满了感情。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思考着民族的发展问题。他说，一个民族要发展，没有知识行不通，这就必须抓好教育。一个民族要发展，要有一条路，把这个民族与外面的世界连接起来。
他说，这两件事，吸引着东乡27万多人的目光，也得到了历届各级党委与政府的重视，一年一年在朝好的方向发生着变化。年过半百的马彪，现在是甘肃省第十届人大代表、省人大常委会委员、省人大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临夏州人大代表，东乡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
东乡 一个在梁峁与沟壑间生存的民族
居住在东乡县锁南镇锁南村的马尔德老人，在自来水进入自家院子之前的日子里，每天要沿着坡道行走2公里的路到沟里挑水用。老人现在不担心吃水了，但他还有2亩地在2公里之外，这2亩地的耕种与收割，仍然让老人经常发愁。
前往这2亩地的农用车路，通到了耕地的下面，再徒步绕几百米的陡坡，才能到达地里。马尔德老人说，那里的地势，不能修路，打通那道陡坡时，要占的别人家的耕地，面积大概和自己家的地就差不了多少。
马尔德老人这2亩地里的农活，每年都要雇人耕种收割，他为此每年需支付140元的费用。这2亩地种洋芋还需要500元左右的肥料、200元的运费。他说，运费这一项包括三轮车运肥料的费用和往家里往集市拉洋芋的费用。
雇来的人要家里管饭，这些支出加起来，占了这2亩地一年收入的一半多。马尔德老人说，这是在雨水好，洋芋丰收时的情况。如果是种小麦，辛苦一年，2亩地的收入更少，还需要家里往地里贴钱。
在东乡县的36.8万亩耕地中，像马尔德老人这样的山旱地就占了87.3％。这些土地，海拔在1735米至2664米之间，年均降水量350毫米，年蒸发量高达1387毫米。马彪说，干旱缺水，植被稀疏，灾害频繁，是东乡县的自然条件。
东乡的27.31万人，都像马尔德老人一样生活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中。马彪告诉记者，东乡县境内群山起伏，沟壑纵横，土地支离破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分散居住在1750条梁峁和3083条沟壑中。他们就在这些梁峁与沟壑间，经营着自己的土地与生活。
上世纪90年代，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田纪云来到东乡时说：“在这里，我看到了地球的肋骨。”马彪说，这是对东乡县自然环境的形象描述。东乡人就以每平方公里181人的密度生活在梁峁与沟壑之间的这151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他说，这一人口密度，是联合国粮农组织确定的同类地区人口承载临界线的9倍。
由于生存条件的艰苦，素有“陇中苦瘠甲天下，东乡苦瘠甲陇中”之说。马彪告诉记者，就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一个民族得以形成。他说，东乡族是十三世纪成吉思汗西征时，以从中亚撒马尔罕等地东迁的信仰伊斯兰教的色目人为主体，融合当地一部分回、汉、藏、蒙古等民族，逐渐形成的民族共同体，因位于临夏州的东部而得名。
据介绍，东乡族自称“撒尔塔”，有民族语言，无民族文字，信仰伊斯兰教。东乡族自治县是全国唯一的以东乡族为主体的少数民族自治县，位于甘肃中部，临夏回族自治州东部，是东乡族的发祥地，也是甘肃3个特有的少数民族之一。
回顾自己民族发展的历程，马彪说，新中国成立以来，东乡族自治县的经济社会进入了最好的发展时期。但是，由于历史与自然环境的原因，东乡县的教育与交通状况，成为这个民族继续发展的制约因素。他说，近年来，这两个问题已引起了社会各方面的重视，正在逐步解决之中。
建设一条路，让东乡与山外的世界对接起来
马尔德老人对自己每天要走的路，有说不完的话。他告诉本报记者，我们这里的人见面能说话，握手走半天。他解释说，两个人在相对的两座山上可以喊话，但要握一下对方的手，就得下到沟底，再爬上山，需要半天的时间。
这还算不了什么，最让马尔德老人苦恼的是，自己家种的洋芋，由于道路难走，收获后，只能埋在地里，闲下来再从地里拉到家中。这一折腾，就失去了出售的最佳时机，等到自己再雇车拉到县城的市场去卖时，价格也就降了下来。而且，每次去县城，由于没有大客户，只能销售很小的一部分。
多年来，东乡的27万多人，大多数都像马尔德老人一样，为自己的路苦着。马彪说，东乡县的洋芋、羊、花椒、劳务四大特色产业的发展，离不开路，东乡经济社会的发展更离不开路。但东乡境内目前无等级公路，距省会兰州87公里的路程，要走近3小时的时间。
道路的不畅，直接影响了物流人流进入东乡，让东乡县孤立于世界之外。此间的有关人士说，生活在相对闭塞的东乡县的人们，由于没有受到外来信息的冲击，重视教育的程度不够，15周岁以上人口中，受初中教育的人口不足10％，山区还不足3％。全县有40％的青壮年基本不通汉语。这位人士说，这是比贫穷更可怕的一件事。
马彪告诉记者，近年来，东乡县树立起“经济要发展，交通须先行”的思想，积极抓住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和加大民族地区基础设施建设投资的机遇，加紧农村交通设施的修建工作，把道路建设作为加快农民增收，全面推进小康社会进程的突破口来抓，使东乡的道路通达情况发生着变化。
他说，生活在东乡的各级人大代表，也不断提出道路建设方面的建议，有效推动了这一进程。在2004年年初召开的省十届人大二次会议上，自己也向大会提交了关于请求解决东乡族自治县锁达公路改建及铺油工程建设资金的建议。
锁达（东乡县城所在地锁南镇至达坂镇）公路，是甘南、临夏两个民族自治州经东乡县通往省会兰州及定西等地区的交通要道，也是连接国道212线、省道309线、兰临高速公路的重要纽带。
锁达公路终点达坂镇离兰临高速公路入口仅3公里，离兰州市仅30公里。马彪说，但长期以来，锁达公路坡陡弯急，技术标准低，缺防护，缺标志，通行性能和安全性能差，且交通量不断增长，成为兰州至临夏和甘南道路上的瓶颈，严重制约了东乡县乃至临夏州经济社会的发展。
马彪说，锁达公路改建及铺油后，不仅可使兰州到临夏、甘南两州的里程缩短30多公里，缓解省道309线的交通压力，还可改善沿线东乡县达坂镇、锁南镇、高山乡等10个乡镇、95个村，近11万人的交通环境，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据悉，锁达路改建铺油工程已于日前开工建设，计划今年完成路基改造，明年完成铺油。东乡县今年已开工建设的还有锁蒿路改建铺油工程、老牟路改建铺油工程、锁东路续建工程等重点项目。
东乡县这些重点项目建设工程的完工，将进一步优化东乡县的公路网络体系，提升公路等级标准，进一步改善农村的交通条件。马彪说，这些工程的完工，也将会把东乡人与外面的世界连接起来，让一个民族更好地融入整个社会的大家庭。
开办寄宿制学校，解决山区学生读书难
6月5日中午，东乡县民族中学高二学生马成祥出校门，沿坡道下行500米左右，来到一居民的后院，进入不足8平方米的简易房间，与另一同学一起开始做午饭。这个房间，是马成祥与他的伙伴自进入民族中学读书以来第三次合租到的住房。
马成祥的家，在距东乡县城20公里的那勒寺镇南门村。他说，离学校远，学校没有学生宿舍，他和同学们只好从家中带来床板、桌椅等生活用品，租住在这样的房中。为了减轻负担，身高1.75米的马成祥与他的伙伴，共同住在1.1米宽的一张床上。
这个后院，租住着民族中学的15位学生。东乡县民族中学副校长章法旺告诉本报记者，民族中学的1558名初中、高中学生中，有100多人像马成祥这样租住着民房，还有一部分借宿在亲戚朋友的家中或一些单位的房中。他们的家，距学校最远的有40公里，最近的也有15公里。
早在多年前，这一现象就引起了马彪的关注。从2003年开始，马彪每年都要组织县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或自己对这个问题进行调查、视察、调研。根据马彪的了解，东乡县的3所完全中学，4所初级中学，9所九年制学校与196所各类小学，都没有学生寄宿条件。
这一问题带来的结果是，边远乡镇的个别学校出现学生辍学现象。2003年县人大常委会视察“普初”情况时，大树学校的一个班有一年级学生34人，到了五年级，这个班流失7人。同样的事，在别的学校也有发生。
这些学生失学的主要原因是，学生难以就近入学。马彪说，全县30％的适龄儿童居住在距离学校2.5公里之外的地方，24个乡镇中，有22个山区乡镇的近8000名学生无法就近入学，许多学生需要到5公里之外的学校走读。
多年来，县上作了许多努力，使4公里范围内的适龄生基本全部入学，但仍有部分适龄儿童上学难的问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马彪说，由于居住的分散与所处环境山大沟深，按照就近入学的原则，全县小学、初中数量仍然不足。东乡县要巩固“普初”成果，顺利实现“普九”的目标，任务还很艰巨。
从当前的情况看，创办寄宿制学校，是巩固“普初”成果，实现“普九”目标的有效途径之一。马彪说，但东乡县的财力根本无法办成这件事。他说，长期以来，这件事成了困扰东乡县群众与各级党委、政府的难题。
面对学生流失的现象，马彪说，一个学生的流失，对一个学校来说，只是失去了一名学生。但对一个家庭来说，就失去了一个接受教育的孩子。这一个一个流失的学生，对一个民族来说，影响就更为深远了。
基于这样的思考，马彪将全县人民的呼声，各级党委、政府的难题，带到了2005年年初召开的省十届人大三次会上。在这次会议期间，马彪提出了关于请求解决东乡族自治县在22个中心小学开办寄宿制教育所需资金的建议。
他说，东乡族自治县是国列重点贫困县，由于自然条件和经济发展水平的限制，教育事业发展滞后，是全省最后一个实现教育“普初”的县。由于居住环境的限制，全县共有３个年级的教学点56所，在校学生4415人，上高年级难以实现就近入学，相对造成六年制学校师资和财物的浪费。
马彪认为，民族教育的关键在适龄儿童都能按时入学，难点在入学儿童的巩固上。他说，为了提高入学儿童的巩固率，县上筹资在山区乡的两所中心小学，开展了五至六年级学生为期１年的寄宿制教育试验，巩固率均达到了98％以上。
为了进一步巩固“普初”成果，为“普九”夯实基础，东乡县计划在3年内完成22个山区中心小学四至六年级的寄宿制教育。马彪说，由于东乡县贫穷，无力筹措资金。他建议，省上从帮助和振兴一个民族的角度考虑，按照民族区域自治法规定的优惠政策，给东乡县22个山区中心小学寄宿制的建设给予帮助。
这个建议，引起了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目前，已有6个乡镇中心小学寄宿制学校与部分农村寄宿制初级中学开工建设。工程开工以来，马彪多次深入建设现场实地察看。他对工程建设负责人与工程监理人员说：“国家花钱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我们一定要严把工程质量关，把工程建设成为精品工程、满意工程、放心工程，让老百姓切实感受到党和国家对我们少数民族地区的关心和支持。”
（《人民之声报》2007年第35期四版 作者：王仲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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