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全国人大代表聚焦河西生态建设
本报记者 张晓峰 文/图
历史上著名的丝绸之路从这里经过,如今的亚欧大陆桥亦横穿这里。这里就是河西走廊地区。
河西走廊,历史上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依靠祁连山冰雪融水滋润而成的绵延成片的绿洲,水草丰美,可耕可牧,物产丰饶,在甘肃乃至中国西北地区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
然而,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这里的生态问题暴露出了诸多危机。
2007年3月,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在北京召开。6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参加甘肃代表团审议时强调,生态环境建设和保护,关系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关系人民生活和子孙后代的发展,关系世界的环保事业。
温家宝说,作为甘肃代表,我关心并希望做好四件事:一是决不让民勤变成第二个罗布泊;二是一定要保护好敦煌的生态环境和文化遗产;三是保护好祁连山冰川;四是防止黑河、石羊河流域沙化和河西走廊地区耕地盐碱化。
总理关心的四件事,实际上是一个问题,那就是河西地区的生态问题。
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的统一部署和甘肃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的安排,2007年8月19日至8月23日,在甘的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周国勋、任继东、安永红、马彩云、李梅、杨晓燕、哈琼和雷菊芳等组成第二专题调研组,就“河西地区生态保护与水资源节约利用问题”赴张掖市专题调研。
代表们在肃南县察看了生态建设及祁连山水源涵养林保护情况,在甘州区察看了土地沙化和盐碱地改良情况、生态林存活情况、防风固沙林建设情况,以及龙首水电站、西流水水电站、小孤山水电站察看了水资源保护与节约利用情况,在民乐县察看了生态保护情况,在山丹县察看了南滩群井汇流灌溉工程及耕地撂荒情况,并参观了“节水型社会在张掖”展览。
祁连山生态保护亟待国家支持
20日上午,调研组一行来到了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这里是代表调研的第一站。
肃南县地处河西走廊中部、祁连山北麓,县境东西长650公里。祁连山北麓多半的水源涵养林在该县境内,广袤的天然草原、原始森林连同众多的冰川使肃南成了石羊河、黑河、疏勒河的主要产流区和源头集水区。县境河流年出境水流量达43.1亿立方米,为河西5市和内蒙古阿拉善盟400多万人口、1050万亩农田、500多万头牲畜、数百家工矿企业提供生产生活用水,堪称河西地区和内蒙古西部的“生命线”和“绿色水塔”。
祁连山一向被称作河西走廊的“母亲山”,保护和建设祁连山水源涵养林,对整个河西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战略意义,而在这个任务中,肃南县首当其冲。
驱车沿山间的砂石路蜿蜒奔行数十公里,代表们来到了肃南县康乐乡境内的康乐林场马场滩草原。
路边驻足,这里已是祁连山的腹地。浅绿的是草场,深绿的是森林,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草地和森林格外分明。
据悉,近年来,国家已投入资金1.44亿元,实施了祁连山生态保护、划区轮牧、退牧还草等工程。总投资超过1300万元的生态移民工程,将5000多名居民迁出祁连山保护区核心地带,恢复生态面积近5000平方公里。这些项目的实施,有效保护了祁连山这块天然的绿色屏障和祁连山水源涵养林。
指点着山间九排有序排列的青松形成的九排松景点,肃南县副县长张鸣实向代表们介绍了该县水源涵养林保护和建设的情况。
据介绍,肃南县在各种项目的实施中,累计完成退牧还草、封山禁牧640万亩,新增林地34.5万亩,全县生态环境恶化趋势初步得到遏制。但水资源补偿规定得不到落实、林区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不足、森林病虫害发生面积不断增加、林业系统经济负担沉重等问题依然困扰着肃南县。
调研组成员安永红现场为代表们担任起了义务解说员。
这位裕固族汉子在肃南县生活工作了几十年,对该县水源涵养林的保护和建设现状十分熟悉,每年的全国人代会上,他都就祁连山水源涵养林的保护问题提出建议,进行呼吁。他说,仅拖欠林业职工的各种补贴就近千万元,这项支出,对肃南县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根本无力解决,应该得到国家和省上的帮助。
黑河分水方案中缺中游生态用水配置计划
祁连山是河西地区的母亲山,依靠祁连山冰雪融水形成的我国第二大内陆河黑河是张掖市的母亲河。
“不望祁连山顶雪,错将张掖认江南。”张掖市地处河西走廊中部,是黑河滋养出的一片绿洲和全国重要的商品粮基地。黑河在养育张掖绿洲的同时,还养育着下游的居延海绿洲。
然而,随着人口和耕地的增加,由于沿途过度引水,黑河水早已无力抵达居延海。1961年,西居延海消失;1992年,东居延海消失。
下游中游唇亡齿寒,中游必需给下游分水。
2000年,国务院为黑河上中下游地区分配水资源,方案明确规定,张掖每年必须少引黑河水5.8亿立方米,而这,相当于张掖60万亩耕地的用水量。
2000年8到9月间,分水首次实施。张掖群众拿着铁锨,将一个个引水口全部堵上,集中下泄。这一制度旱涝无阻,已坚持了7年,累计向下游泄水71.3亿立方米,占来水总量125.1亿立方米的57%,实现了东居延海自2004年8月以来连续三年不干涸,为改善下游生态环境发挥了重要作用。
有水就是绿洲,无水就是荒漠。
残酷的现实,迫使张掖人不得不去探索走节水型社会之路。
2001年7月,水利部和甘肃省政府把张掖市确定为全国第一个节水型社会建设试点。试点建设开展以来,围绕提高全社会水资源忧患意识和节约意识,张掖市组织开展了广泛深入的节水型社会宣传动员活动。同时,坚持“政府调控、市场引导、公众参与”的原则,积极构筑与水资源优化配置相适应的管理运行、经济结构、水利工程三大体系,从水资源管理的体制和机制等方面进行了大胆的探索和实践,初步形成了总量控制、定额管理、配水到户、公众参与、水票流转、水量交易、城乡一体的节水型社会运行模式。
2003年10月,水利部在张掖召开全国水资源管理暨节水型社会经验交流会,总结推广张掖节水型社会建设经验。2006年9月,试点建设顺利通过水利部的检查验收,同年11月,张掖市被水利部授予“全国节水型社会示范市”称号。
分水、节水,意味着农业就要得到压缩和调整结构。墙内损失墙外补,于是,张掖市把发展的重头放在了工业,特别是水电开发上。
8月21日上午,在小孤山水电站,张掖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栾克军向调研组一行介绍说,张掖全市规划建设水电站98座,总投资83.5亿元,装机容量123万千瓦,年发电量50.4亿千瓦时。至目前,全市建成水电站36座,完成投资29.9亿元,装机容量43万千瓦,年发电量19.4亿千瓦时,年实现销售收入4.2亿元、利润4171万元、税金6448万元。黑河干流8座梯级电站已建成4座,在建3座。
对张掖市节水型社会建设中取得的成就,调研组成员们表示赞赏。
然而,在分水、节水的过程中,却有一个问题被忽视了,那就是黑河分水方案中,中游生态用水未被列入配置计划。
据介绍,由于用水总量的限制,加之气候原因,农田与林木争水,林地灌水没有保障,导致大面积生态林枯死。据调查,张掖市有8.6万亩生态林成片死亡,有16.9万亩生态林濒临死亡,还有近40万亩生态林存在潜在死亡危机,给该市脆弱的生态环境造成极大的威胁。同时,随着该市工业主导型经济建设步伐的加快,工业用水不足的矛盾和问题日渐凸现。
8月23日上午,调研组对这一问题进行了实地查看。
在甘州区西城驿林场,调研组看到,成片的杨树梢部干枯,处于半死亡状态。
据林场负责人介绍,近年来,由于地下水位下降,黑河水在林区断流,造成植于上世纪60至70年代的沙枣、杨树等人工林大面积干枯死亡,全场公益林死亡面积高达4000多亩,死亡率达15%,部分地段高达70%。
在九龙江林场,情况更为严重。记者看到,林区内生长了数十年的树木成片干枯,朝树林内走去,干枯的树枝踩上去啪啪作响,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据介绍,这里地下水已降到13米以下,由于生态供水严重不足,有85%的林地得不到灌溉,林区内约有30%的树木整株死亡,部分地段高达85%,半死亡约占50%,森林防火形势十分严峻。
调研组成员周国勋、任继东等详细询问着情况,对生态林的命运表示担忧。
向下游调水出现“怪圈”
张掖市生态环境建设和水资源节约利用工作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与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和实现水资源持续利用的要求相比,生态环境保护和水资源管理工作还有很大的差距,生态环境局部治理、整体恶化的趋势还没有根本扭转,干旱缺水将成为长期制约经济社会发展的瓶颈,落实黑河分水任务还缺乏强有力的配套工程支持。
5天时间的调研,代表们对张掖市生态建设和水资源节约利用情况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尤其是黑河调水中出现的一个“怪圈”引起了代表们的关注。
据张掖市水务部门负责人介绍,目前执行的《黑河干流分水方案》中,黑河分水关系是依照理论曲线确定的。根据《黑河近期治理规划》的要求,当上游莺落峡来水15.8亿立方米时,下游的正义峡要达到9.5亿立方米的调度目标;当莺落峡来水超过15.8亿立方米后,来水和泄水比例关系为1:1.18。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上游来水越多,中游可用水量反而越少,难以完成对应的下泄任务。
“枯水年通过牺牲中游生产和生态可勉强完成任务,而丰水年完成任务反而十分困难。”站在黑河流域调水工程的沙盘前,向代表们述说这一情况时,这位负责人很是无奈。
调研组成员安永红在座谈时说,这一问题,他在全国人代会上提出了建议,有关部门的答复是“目前无法解决”。
失去祁连山、失去黑河,就意味着失去绿色家园。黑河养育着河西走廊460万人口和内蒙古自治区、青海省5万多人,其生态问题直接关系到数百万人民的生存和发展。代表们建议,国家应进一步保护祁连山自然生态环境,将黑河源头这块绿色屏障继续列为国家重点保护的生态区域,从资金、政策、项目上给予倾斜,通过实施人工保护工程,使祁连山青山不老,绿水长流。
(《人民之声报》2007年第58期四版 作者:张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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